游客在福建福州上下杭历史文化街区游玩。新华社发
陕西西安大唐不夜城步行街区。新华社发
游客在海南海口骑楼老街逛大集。新华社发
北京的前门大街、哈尔滨的中央大街、西安的大唐不夜城、重庆的磁器口、成都的春熙路……这些耳熟能详的街区，或古风悠远，或现代时尚，或异域风情，或名家风范，尽在街巷间升腾的烟火气中。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旅游休闲街区，是古老的历史文化街巷，也是繁华的市井商业中心，在时代的发展中，它们记录着一地的发展变迁，承载着人们的记忆，更在如今的旅游发展中成为文化地标和城市名片。
近日，文旅部公布第二批国家级旅游休闲街区，北京751旅游休闲街区、天津古文化街等57个街区入选。至此，两批国家级旅游休闲街区已有111个。这些街区如何保护和展现自身文化？有哪些独具特色的文旅业态？对各地旅游休闲街区的开发打造又有怎样的启示？
活化方式展现 传统文化历久弥新
从长沙的五一大道进入太平街，右手边有一间不大的小店铺——太平街老秤店，被称为“长沙城最后一个制秤人”的文志飞在这家老秤店坚守了40多年。“现在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开始关注这项传统技艺，来体验和购买手工秤。”他说。
在游客眼中，就是这样的老店、匠人为古朴的街区增加了人情味和烟火气。小青瓦、坡屋顶、白瓦脊、封火墙，文化与建筑、历史与时尚融为一体，游客们走在街巷间，感受悠远的历史和祖辈们的生活时光。
“摸着青砖墙，情怀要溢出来了”“一路上的骑楼让我想起小时候的生活时光”“在这里似乎看到了明清时代的生活”……在很多游客发布的游记里，很多像太平街一样的历史街区往往能触动游客的文化情怀和乡愁记忆。它们既是一座城市的文化地标，也是让游客流连忘返的文旅融合发展典范。
北京联合大学旅游学院教授刘敏告诉记者，从他们调研情况来看，入选的两批国家级旅游休闲街区大体有两种类型，一是在原有历史文化街区基础上提升了文化旅游休闲功能，如福州的三坊七巷、海口的骑楼老街、杭州的清河坊等，二是依托已经不复存在的古老地名或街址重建改造而来，如合肥的罍街等。
“在文化保护方面，这些街区注重标志性建筑的挖掘、古建筑风貌的修缮保护，如成都的宽窄巷子以修旧如旧的方式修复和重建院落，还原古城风貌格局；长沙太平街保留明清至民国时期街巷格局和风貌，对贾谊故居等历史建筑进行了保护和展示。同时，注重活态文化展示，如打造非遗中心、特色文化集市，开展舞龙等非遗展示和体验项目，再现典型的文化生活。”刘敏说。
“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诗句描绘的昔日繁华的东关街，如今依旧人气兴旺，名人故居、盐商大宅、寺庙园林和古树老井等历史遗迹和人文古迹有50多处，保持和沿袭了明清时期的传统风貌。有“江南名士第一巷”美名的江苏常州青果巷，曾孕育出百余名进士和一大批近现代名士大家，如今仍然书香盈巷，文化景观丰富。位于“中国诗经文化之乡”的湖北十堰市房县西关印象街区按照“修旧、饰旧、保旧”的理念，将诗经文化与黄酒文化和茶马文化紧密融合……
这些旅游休闲街区保留了原有的街巷肌理、民俗风情和人文生态，除了历史建筑和遗址外，也通过文化记忆馆、博物馆等文化设施以及非遗活动向游客展示出来，传统文化在这里新老传承、历久弥新。
中国旅游研究院战略研究所副研究员韩元军认为，在街区的文化保护和展示方面，一方面可以发展能够为外地游客和本地居民所共享的现代产业，实现对文化更好保护，另一方面要注重原真性，展现本地特有的文化。这不是传统文化通过商业手段简单复制，而是强调本地居民、本地文化、本地自然风貌和谐共生。同时，文化遗产不是简单展示，而是围绕人的吃住行游购娱等需求展开，以活化的方式展示出来。
业态丰富多元 打造城市文化名片
“仿唐的建筑，璀璨的灯光，古风古韵的演出，将氛围感拉满了。”四年前，西安大唐不夜城的“不倒翁小姐姐”一身大唐盛装，带火了整座城市的旅游。如今，大唐不夜城丰富的文旅业态仍然让游客们连连惊叹——《盛唐密盒》等行为艺术演出再次“出圈”，贞观之治等雕塑群开启全景慢直播，200多种文创产品销售火热。“我们设计开发了形态各异、具有唐文化元素的文创产品，希望大唐不夜城既富有唐风唐韵，又彰显时代风貌，成为全国人民向往的打卡地。”西安现代唐人街有限公司员工田方园说。
演出、夜市、灯光秀……旅游休闲街区里的夜间消费延长了游客在城市的停留时间，让城市的夜晚更有人气、更加繁华。“夜经济的回归，反映了中国消费市场具有的韧性和潜力。”北京联合大学旅游产业经济研究所所长张金山说。
作为特色文化和消费业态的集聚地，旅游休闲街区将文旅与居住、商业、体育、创意产业等融为一体，打造成为城市新地标和文化名片。在上海愚园艺术生活街区，既保留了72家房客的弄堂烟火气，也有网红打卡点的潮牌文艺范，文化创意与科技创新形成极具特色的“生活美学街区”。在杭州的桥西历史文化街区，5家中华老字号，243家民宿、咖啡、茶馆、书店等店铺，陶一天、上川艺术空间等互动体验店以及浮革皮艺等网红店丰富了消费内容。北京的五棵松旅游休闲街区以其体育休闲特色成为篮球明星、人气赛事、高端训练营以及潮流文化活动的聚集地。
近日，北京市民赵晶专门在网上订了751旅游休闲街区“醒春集市”的门票。“我们周末不仅看了集市的艺术书展，还碰上了正在举办的中国国际时装周。这里的火车头和大烟囱很有年代感，每次来我都会拍很多照片。”赵晶说。
煤气罐变身发布厅，管道上方搭建起空中廊桥，厂房里经常上演T台秀……751街区作为由老工业基地改建而成旅游街区的典型，将工业资源和艺术、时尚、设计、剧场演艺、流行音乐结合起来，20节旧火车车厢在原有废弃铁轨上一字排开，成为集聚小型潮流新品发布、书吧、设计品展示的空间。
既有生活化消费业态的展现，也有传统和现代文化的创意，结合自身资源禀赋打造丰富多样、特色鲜明的业态布局，是旅游休闲街区拥有持久吸引力的源泉。“未来要加强街区的顶层设计，提升街区的现代感、未来感，要用科技、艺术、体育、文化、电影、乡村等元素赋予旅游休闲街区生命力，注重产业植入，通过产品创新和业态融合引领支柱产业培育。”韩元军说。
凸显地方特色 适应现代生活方式
“走不了几步，就碰到一个奶茶店”“停车位太少，停车太难”“乱丢垃圾，把环境弄得很差”……旅游休闲街区人气红火，同时种种问题也逐渐浮出水面。根据游客的反映，在业态配置方面，购物类业态供过于求，文化类业态较少，能参与的体验性业态少是较为突出的问题；公共设施和服务方面的问题，主要体现在交通便利、环境卫生、卫生间等设施以及引导标牌上。
北京的南锣鼓巷，就曾经因为游客暴增而打扰到本地居民的生活，居民住宅被游客闯入参观，文艺小店被快消店“挤走”，商业气息取代了文化氛围，让一个知名古街巷变了味道。
旅游休闲街区如何彰显特色、提升服务，实现更高质量发展？刘敏认为，城市发展旅游休闲街区，要更多考虑如何凸显地方特色文化，打造典型的文化符号和元素，还要考虑历史建筑等文化遗产如何适应现代的生活方式，满足市场的消费需求。对此，政府可以对文化业态进行资金等支持，使其在商业业态面前也具有一定竞争力。
目前，不少地方在发展旅游休闲街区的政策中提出鼓励和限制经营的业态，如剧场、书店、非遗展示等业态受到鼓励，并有一定的优惠政策。
根据2021年文旅部发布的《旅游休闲街区等级划分》标准，街区内应有展示城市与街区历史文化风貌的文化符号和非物质文化遗产展示。
“要注重差异化发展，注重造势、借势并举，注重产品创新、产业植入、渠道重构、业态融合等多领域创新发展，从而在现代旅游发展新时期走出一条品质化发展新路。”韩元军说，旅游休闲街区原本是当地居民生活的街巷，在与本地居民共融方面，要注重构建本地居民的社区参与机制，让本地居民成为休闲旅游街区发展的代言人、最大受益人、直接参与人，实现外来资本、本地居民、当地政府等多类利益主体间的平衡。
文旅部相关负责人指出，旅游休闲街区是文旅融合新阵地，文旅部在制定街区评定标准时，杜绝“千街一面”，把文化保护传承利用、加强文化和旅游融合作为重要内容，加强文物和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利用，优化交通与公共服务设施配置，完善公共文化设施的旅游服务功能，鼓励延长各类具有休闲功能的公共设施开放时间，让历史文化和现代生活融为一体，为市民营造更加美丽、更加宜居的环境，为游客提供更加多元亲民的产品。
（本报记者 鲁元珍）
链接
●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四个五年规划和2035年远景目标纲要》提出，加强区域旅游品牌和服务整合，建设一批富有文化底蕴的世界级旅游景区和度假区，打造一批文化特色鲜明的国家级旅游休闲城市和街区。
● 根据文旅部发布的《旅游休闲街区等级划分》标准，旅游休闲街区依次划分为国家级旅游休闲街区和省级旅游休闲街区两个等级，入选依据的必要条件包括“具有地方文化或创意文化的业态比例不应少于40%”等，一般条件包括“街区内应有展示城市与街区历史文化风貌的文化符号”等。
● 文旅部等公布的两批国家级旅游休闲街区地区分布情况：江苏、浙江各6个，福建、重庆、四川各5个，北京、河北、安徽、山东、河南、湖南、广东、广西、云南、新疆各4个，天津、山西、内蒙古、辽宁、上海、江西、湖北、贵州、西藏、陕西各3个，吉林、黑龙江、海南、甘肃、青海、宁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各2个。
（鲁元珍整理）
